乱写

我喜欢这样的夜晚。风不大,刚下过雨微湿的柏油马路,汽车偶尔缓缓经过,不鸣笛,间种也许夹杂着些许的虫鸣抑或者远处回教堂传来阵阵的祷告声。不懂为何,心里会感觉特别的安宁与舒服。偶尔心烦的时候,独自走上一小段路,让迎面而来微风轻拂紧绷的脸颊,或任垂落的长发瘙痒鼻头,偶尔踢掉碍眼的小石头出出闷气,心里头那原本绞成一团乱的烦躁,竟也能理出一点点的头绪来。

多年前,我总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分,把风扇调小,转身拉上黑色的玻璃门,却永远坚持留下一条小缝,让屋子里的灯光能够与外头的街灯相映辉。然后捧起刚泡好的咖啡,坐在电脑前敲起四方文字。我总觉得,宁静的夜晚,是感性的宣泄出口,是酝酿文字的好时光, 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刻。也许是年轻的缘故,我享受那样的孤独。我想像自己是特别的。我的高傲让我选择忽略别人眼中的不苟同与同情。

的确,寂寞,不适合我的夜晚。

多年以后,当年的快乐已不复见。多少个曾经让我着迷爱上的夜晚都在酣睡中错过。曾经的欢乐时光流逝在排山倒海的工作里,早已不复见。我忘了夜晚的美丽,从此感性不再,永远迷失在理性的漩涡里。我的文字少了激情的火花,变得不再挑逗,也不再狂野。多了的,也只有满腔的无奈老调与自以为是的成熟。真老土。寂寞,淹上了我的心口。我慌了,唯有否认曾经爱上这样的夜晚。

都是夜晚惹的祸。

可是后来我发现。
这个城市不曾寂寞。孤单的,至此至终,原来只有我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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